冬天早晨的阳光很斜,总给人一种又暖又冷的感觉。
停好车,逆着光穿过马路走到对面广场的时候,我开始学起小孩子开心时那种单腿跳一下,再换腿跳一下,交替蹦跶的快乐步伐。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开心行走的方式,甚至此刻在描写这个可能人人都会的步伐前,我特地站起来尝试了一下。
对小孩子来说,这种步子出来,意味着他即将奔赴期待中的某个地方、事物、人又或者是一段具体的时间。
对我来说,这种步子出来,只是吓了我一跳——我不过是带5岁大的儿子去吃个早饭,之后送他去幼儿园,接着花一个小时堵在上班的路上,之后,开始上班。
但我没有停下来,我听到身后也传出有节奏的蹦跶声,我想他的快乐也是没来由,毕竟,早上起床的时候才跟我说,要把幼儿园炸飞。
直到从餐厅玻璃门上看到我们俩的身影,我才意识到,他很可爱,我很奇怪。我不太确定进门后店员的一脸错愕是不是因为我们是她今天的第一组客人。
娃娃习惯地在进门第一张软布座椅(他习惯叫沙发)上坐定,等着我去端餐。
一个超大的法风烧饼,里面有鸡蛋、培根、蔬菜和芝士酱,我印象中这款之前没这么大号。还有一杯豆浆一根油条和一碗粥!但他却没了进门前的情绪,咬一口慢慢嚼,盯着窗外愣半天,本想催促,忽然又想到一种不知哪里得来的说法——孩子走神可能也是一种正向的注意力缓冲。虽然没有深究科学依据,但也就没催,任他走神吧。反正,除了烧饼,其他的几乎都被我吃掉了,很满足。
我擦嘴的时候,他仍旧一脸深沉望窗凝思,我很好奇这5岁大的孩子到底在想什么?我回忆我5岁的记忆,很模糊,也许有,但不能确定是不是5岁的记忆,只记得上半年级的时候,对,半年级,在那个北方县城的上世纪末,大概还没发明出幼小衔接这个名词儿,半年级第一天,我一个人蹲在操场的沙地上拿根树枝玩沙子,我很孤独,才那么小,但我很确定了。
眼前这个5岁大的娃娃,在学校会不会有和我同样的感觉出现过,我没问,我知道这种感觉有些苦楚,尤其是在不懂表达的年纪,我也知道,对此我无能为力。
好在,送他走进幼儿园大门后,他是蹦跶着进了教室,这是他上幼儿园两年来的第一次。大概,我5岁的时候,身边没有出现一个可以随意蹦跶的大人吧。
于是,我蹦跶着离开了幼儿园,像个莫名其妙的大傻子。
突然想起来,家乡方言管这种跳法叫“咯噔腿儿”!我决定,以后要经常“咯噔腿儿”!